焚涟。

不思量,人间冷暖唯有自知,你笑我痴狂,谁知我心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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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8)完结


又过了半个月,当他从台上走到台下,他惊呆了。
“王老板呀……柯克兰少爷又给您捧场了!”
他不管经理说了什么,他听到了柯克兰,他的眼溢出了泪,沾湿了略长的睫毛。
“呵,王老板,我又来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他不想听。
“你来做甚么?”他转过身来,这一举动让经理感到恐慌他连连说道“柯克兰少爷呀,王老板对您的到来感到惊喜,您的到来真的是烦劳您了……”经理早就语无伦次了,这王老板不要前途了?
“经理,你先退下吧……我和王老板有话要谈。”
花开花落,他们本是相逢于凡尘间,在那凡尘他们本是不同路的人,奈何月老将他们的线缠绕。
“呵,王老板,我捧你,你不高兴吗?”亚瑟已经不想等下去了,他孤注一掷去找耀。
“不知少爷知不知道「戏子无义」?”他那朱丹色的唇微弯。
可谁知亚瑟道:“与我何关?”
“的确,我等鄙贱之人只有被人抛弃,从来不可能抛弃别人。”
那个人本应该在自己的身边,他已经不想忍耐下去了,他抱住王耀“耀,耀,耀……我求求你看着我,我不想忍耐下去了……求求你看看我吧!”
王耀惊呆了,那个高贵的少爷再向那个最卑贱的戏子请求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王耀甚至感觉到微热的泪珠落在自己脸上
他有些动摇。
亚瑟几乎是将自己的压的一文不值,可是这样的爱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我受不起……”他低着头“从始至终这只是一场戏,可谁知那个最卑贱的人动情了,对,就是我,我动情了!”
半晌的沉默后,亚瑟伸出手搂着王耀的耀,吻了王耀,那个吻绵延至耀的舌尖,他吮吸着耀口中的空气。
“柯克兰……少爷……你在做甚么?”耀满脸通红,喘着气说道。
“我在干什么?你知道呀……”亚瑟无奈的耸了耸肩,“还有你要记住叫我亚瑟。”
他将王耀推倒在地。
那早已不是痛了,原来还能那么温柔呀,那天他们融在一起,不想分离。
他们不会知道未来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那份眷恋在弹指间便会化为烟尘。

那些年的时间里,王耀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他终于知道了,原来自己是王耀。
“我演过那么多的忠良,我却成不了他们,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是王春燕,如今,因为你,我终于成为了王耀,并以王耀这个身份活着。”
王耀从来没有那么快乐,就算一些事情很荒唐,可这又怎么样?那油彩妆容擦去便是。
从那天开始耀便在亚瑟的宅子内住下,他们不用管任何事情。
“亚瑟,我今天做了些糕点……你要不要吃一块?”
“我现在搬东西呢……”亚瑟一脸无奈的看着耀,“要不……那个……你喂我吧……虽然你不这样做也没什么……你这么做了我也不会很开心的什么的……”
耀将一块较小的糕点递上,亚瑟一口吞了下去,“虽然你做的糕点和我比还差了那么点,
接着他便吮吸着耀的手指“还是这个的味道比较好呢……”
“哎!!!”

两人在一起半年,那三个月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可谁知那场戏还未结束。
一日,亚瑟撑着伞在戏院外等着耀,他们走进了一个巷子拥吻,虽有雨伞遮住,但是一个摄影师还是拍到了这张两人拥吻的照片。
这张照片成了英国各个报纸的头条。
———英国著名资本家长子亚瑟·柯克兰在东方某国玩起了男人?
其父亲表明自己没有这个儿子,任由政府处理。
“我一直在欺骗这个人,没想到他就这么信了,这一切……都是我在玩弄这个人”亚瑟捂住脸发疯似的狂笑不止。
“原来这本是就是一场戏呀……一环套一环……把我骗了……”
那天,王耀经历了恐惧
亚瑟被带走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一个在亚瑟吃饭帮衬的孩子王嘉龙给他递了一张字条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沾湿了纸张。
他在那个宅子等了一年又一年,外面在打仗呀?和我有关?我只是个无情无义的戏子罢了。
他等了四年,可是还没有等到那个人。
于是他疯了。
“那个人骗了我,独自跑到英国……他不要我了……”
他摸着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收藏,可是人却离开了。
王嘉龙有些无奈,可是又不知如何劝。
又过了一年,那个名为罗莎·柯克兰的大小姐找到了耀,她拽住耀的衣领,气得发抖“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哥哥就不会去那里受罪!也不会被活活逼死,他活了四年,成为那个地方寿命最长的人,也是受罪最久的人!他活下去居然是为了你这个人?”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王嘉龙递来的字条,上面写道
“我愿为你背负一切,我只希望你可以等我回来,如果我可以回来,我愿用我的一切换回你当年在灼灼桃花下的笑容。”

一天(朝耀)

一天

二十年前的一天,王耀踏入了异国的大学,那时候他很矮,留着略长的头发,再加上长得很清秀,就像女生一样,那天他遇到了亚瑟。
“喂,亚瑟,那个女生挺好看的,今天赌不赌?”
“赌什么?”亚瑟露出了一丝狡诘的笑容。
“赌你能不能勾搭那个女生嘛,看那个女生蛮乖巧的,看到你这种类型的估计直接逃走了,哈哈哈哈哈。”
“那可不一定嘛。”亚瑟哼了一声便跟着耀
他拍了下耀的肩膀“你可以跟我去过地方吗?”
王耀回头,亚瑟便愣住了,耀这个亚洲人竟是如此美,略长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嘿,美女,我很中意你……”
“我是男的,真是抱歉呀……”王耀头也不回就走了。

“喂喂,不是的吧……”亚瑟揉了揉头发,他感觉脸在发热?为什么呢?
“不会吧……”
那天,他发觉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是一见钟情。

十五年前的一天,天灰蒙蒙的,却没有下一滴雨。
“这根本不在我的常识范围内,早知道我就不带伞了,麻烦死了”王耀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这可不行呀,王……在英国随时会下雨哦……”一个声音引起了王耀的注意,他颔首望去,便是开学第一天勾搭自己的亚瑟。
“哈?我不用你说的。”耀径直走了。
“喂,你有没有搞错呀,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嘲讽你的耶!”亚瑟脚步上前拦住了王耀,嘴角噙着一抹笑,“恭喜你,毕业了。”
王耀抬头,眉头微皱,不可置信的看着亚瑟。
“你在惊讶什么?”他凑着王耀的耳朵说道“你不会喜欢我吧,王?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呢……”
“你在说什么呢?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个不良少年的!”
“你不喜欢最好呢……”走前亚瑟露出来一个诡异的笑,让人瘆的慌。
“他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他的?”
在纠结中他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喜欢亚瑟?
“可恶的心里暗示呀呀呀!”

十二年前的一天,王耀遇到了亚瑟,那个人和以前不同,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英国绅士。
“今天天气挺不错的呀……”亚瑟显得格外的殷勤,“你好呀,王。”
“你好,天气是挺不错的,还好没下雨,我今天没带伞呢”耀翻了翻自己的文件包,忽然他猛的抬头“亚瑟我感觉你变了呢,怎么,有喜欢的美女啦?下次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亚瑟揉了揉王耀的头“你不要闹了,我没有喜欢任何女士。”
“因为我的那双眼里除了你,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亚瑟捏着王耀的脸对他说着。
“哎???亚瑟你在开玩笑吧!”王耀的脸砰的一下变红了,那双眼的瞳仁在颤抖,亚瑟半跪在耀的面前,将他的手握住“知道吗?我没有开玩笑,请你看着我的眼好吗?”
耀可见亚瑟的那双眼里只有耀,他动摇了。
“我知道你的眼是不会骗我的,王。”


十年前的一天,耀和亚瑟在一起了,耀依偎在亚瑟的身旁,“亚瑟,你说你喜欢我什么”
“实际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你什么,但是,我遇到了你我便怦然心动,也许世上只有你让我的心跳的那么快。”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亚瑟……我喜欢你的眼,你的眼总是看着我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九年前的一天,耀抱着亚瑟“我会一直陪伴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八年前的一天,在一次抢劫中,耀被波及进去了,抢救无效。
“耀,你是上帝赠与我的一个礼物……再也没有人能让我有那种感受了……”

有一天,我会来找你,请你一定要等我,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一天……




戏(7)


他已经半年没见到亚瑟了,那份心情却一直未能淡去。
雨天,耀撑着伞路过梨园,那里承载着耀的记忆,一切都未变,师父躺在摇椅上,抽着烟,对着弟子骂骂咧咧,那桃花在雨中飘落下单粉的花瓣,他折下一枝桃花枝,记忆在一点一点的被挖掘出来。

“耀!”那天在茶馆后台,耀听到一人喊他,他便回头看去,竟然是那个折花的少年。
“你为何在后台?这里明明是不能进的!”耀看着亚瑟的眼,亚瑟脸微红,他扭过头来嘟囔着“我随便说了一下就进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你叫什么?”耀用那双澄澈的眼看着亚瑟。
“亚瑟……”亚瑟那双眼映着耀,嘴角噙着一抹笑“你呢?”
“我叫耀,照耀的耀。”耀那双桃花眼熠熠生辉。“当你有困惑的时候一定要想起我,我会照耀你前方的路呢!”
“听说你们中国人的姓放在前面,你姓什么?”
“不知道呢……不过我想姓王。”耀笑着,“我愿今生成为王。”
“拜托,你扮的是女人,怎么当王?”亚瑟一下子笑了出来,眼泪都笑了出来。
“怎么就不可以了!我又不是女的!我本来就是一个男儿郎。”耀一脸严肃的看着亚瑟,亚瑟也收敛了。
那年,亚瑟与耀萍水相逢,孰知,一份情便在亚瑟的心中播种,他却没有发现。
数月后,亚瑟路过梨园,那日下正着雨,他听到了哭声,便放下了伞,翻墙看,竟然是耀,他手托着一盆水,全身湿透,他的手在颤抖可是他不能放下那盆水,亚瑟感觉自己的心在抽搐着,他感到了不安,“王耀你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我惹师父生气了,只是这样……”
亚瑟可以看见王耀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亚瑟嚼劲下唇,他好恨,好恨那个师父。
“我带你走吧!”亚瑟冲耀喊着“你们都是被卖来的对吧!我花上一倍……不两倍的钱买你的自由,你和我去英国吧!”
“对不起……我是被师父捡回来的,我不能这么走了……对不起……”
亚瑟愣住了,半晌方才冷笑两声“随便你好了。”
亚瑟爬了下来,连伞都没拿就跑了,他不懂那个人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那么笨……
梨园见芸芸众生,唯有你如花美眷,可如今你却在哭,那样的你根本不好看呀!
耀的一颦一笑全刻在亚瑟的心间,可那个耀在哭,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耀仍在雨下受着惩罚,不知过了多久,师父撑着伞,拍了拍耀“你个死小子可知错?”
“我知错了师父,师父罚的好。”耀低着头,不敢看师父的眼,他依旧冷的全身颤抖了。
“你去洗个澡罢……后天演出别给老子装死。”
那天的演出,那个人不在。
一个月后的演出他也不在。
过了多少年,出师了,师父请了照相师傅照了一张照片,那年大家都哭了,都舍不得这个地点。
那天师父变得异常温柔,他拍了拍大家“以后好好唱!大家唱的都好得很嘛!”
那天,桃花开的特别艳,可是他没有来。
耀折下一桃花枝,想到那个少年。
多少年,耀的每一场戏他都不在,耀也渐渐忘了那个人,唯有梦中方才想起自己与他的初遇。

“我在回忆甚么?回忆又能怎么样呢?他果然是那个亚瑟,可是我们能回到最初的时候吗?”他扔下手里的桃花枝,径直走了。

“这个是……桃花……这是谁折的还扔了?”一人恰好路过,捡起嗅了嗅“还是原来那样……可是我们怎么回到原来?”

戏(番外)

耀的主场
他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这样的他终是不知自己是谁。
还是唱戏吧,至少这样还能在戏中骗过自己——在戏中自己便是那戏中的忠义。
他还是上了台,重画上那油彩妆容,他可以是贵妃,可以是苏三,可以是杜丽娘,在戏中可以是任何人,可是谁知道戏后的他。
每每做梦便是自己与亚瑟最后相见的那一天。
他的那份伤痛谁又知晓,人活着这世间本是冷暖自知,自己的伤痛对别人来说便是无关痛痒。
或许那伤口可以愈合,可是那伤口处结了疤,留在了他的心里,无法消去。
又是一天,他抹上油彩妆容,唱一出贵妃醉酒,但那天他竟然不是贵妃。
他以为自己会成为贵妃便会忘了他,但是他没有。
贵妃心心念念唐玄宗,可他没来。
他心心念念亚瑟,同样他没有来
“亚瑟,亚瑟,亚瑟,亚瑟……”他在唱戏时,心里的他一直唤着亚瑟的名字。这份感情终是难以压抑。
喝下高力士奉上的酒,就这么醉吧,醉了就会忘记他。
可是,酒醉只会让那份情发酵,真的很想他,就算来一下,看一下我就好了,我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求求你来看我。
他转呀转呀转,世界都在转。
他做了一个卧鱼引起观众的阵阵掌声与喝彩。
他不在,我又舞给谁看?
可是,他却没注意到混在人群中坐着的亚瑟。
“少……少爷,你为什么不坐在包厢里?”
“这样看着他就足够了……”亚瑟露出了一丝笑容,带有几分憔悴,那是让人看着心酸的笑。



亚瑟的主场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这是一场会痛的戏。」
“啧,划破了……”亚瑟削苹果皮的时候划破了手指,血从伤口溢出,他放下刀和苹果,用清水冲洗。
“少爷,您流血了!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了!”管家见了有些惶恐。
“削苹果不过是一个最为简单的事情没必要让下人做,况且这不过是一个小口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伤口和他心里所受的伤痛相比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他不懂,自己先前本是孤注一掷,没有抱任何希望,“抱着见到他就好了”这样的想法见了他,甚至真的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从那开始这场戏拉开了序幕,亚瑟不过是捧王老板的一个少爷,而王老板不过是亚瑟身边一个卑贱的下人。
也许自己得到了他的一个笑容便得意忘形了,以为这不是戏,而是现实,可是他错了,王耀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那时的他有种从高处坠落到深渊的绝望。
“要是我没有去找他……或者一开始就没有碰到他就好了………”亚瑟这么想的,可是,他只是这么想,又不能那么做,因为一切都无法重来。
他的父亲已经将他名下的部分工厂给了阿尔那个大笨蛋,父亲居然还说另外一部分交给妹妹罗莎?罗莎一个女人怎么能管理的好?
他只能当一个败家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天,亚瑟可能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自己一定要见他,不然自己的心永不安宁。
戏院正巧有他的戏,亚瑟与普通人一样坐在观众席上而非包厢内。
“少爷………你这是?”随从不明白,灯光暗了,舞台上的灯亮了,亚瑟以手的示意让随从不说话,便认真的看着王耀,那个人同自己一样都显得有些憔悴,可是他又为何憔悴?亚瑟不知,他只知道,王耀的一切都在他眼里。
帷幕放下,戏结束了,亚瑟仍瘫坐在座位上喃喃自语“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一场会痛的梦……”

戏(6)

在那鲜花掌声霓虹灯呼喊声渐渐消失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个前辈说过的话
“对我们这类人而言这个世界上的情呀爱呀都是假的,他们爱的只是你抹上油彩妆容,风情万种的那个角色而已,我们只是卑贱到极点的戏子罢了。”
那个前辈因情而“香消玉殒”。
他径直走到后台,擦去脸上的油彩,经理早早便在等候,讨好道“王老板今个戏唱的忒好了!人都挤不下嘞!”
“这样?”他不想多说,对于他而言他不懂自己的矛盾,亚瑟他爱的究竟是不是他,或者说亚瑟只是想玩弄一个卑贱的戏子?
我不能就这么为情而死,我还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不能就这么死了,死了石碑上写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我的魂见了都会怅然“这是谁的坟?我为何在她的坟前?”
这份情是他不能去想的,现在的他也不敢想。
这样,数月间,亚瑟每每来戏院寻他,都寻不到他。
亚瑟终是寻到他家去了。
亚瑟喘着粗气,他不断的敲门“王耀!王耀请你出来……”
他只得把门打开,垂下眼不愿看他“柯克兰少爷,您光临寒舍,有何求要紧的事儿?”
“我不是说了嘛?叫我亚瑟……”亚瑟听着他的语气感觉哪里不对劲,“你怎么了王耀!你看着我回答我!”
“对不起,少爷,我深思熟虑,考虑到您身份的尊贵,而我实为鄙贱,实在是不配如此称呼少爷您,天色已晚,想必少爷您日理万机,宅子有众多繁琐事要处理,若少爷您无事,我便送客了。”
亚瑟还未说一句话他便将门关上。
亚瑟整个人靠着门,瘫坐在地上,那时外面的喧嚣与他无关,亚瑟遮住双眼只得放声大笑,他从一开始会明白,王耀他不曾将自己放在心里,自己只是一个手腕很粗的少爷而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害怕我,又想利用我才答应来我这里的……
“我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明明见到他就好了,为什么……”
亚瑟只得离开,晚上他还得查看父亲寄来的信件。
在房内的耀缩在角落,他竟然流泪了“为什么眼泪会这么咸,甚至还有点苦?”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眼泪还是自己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愿看亚瑟的眼还是不敢看亚瑟的眼,他自己也不清楚。
“亚瑟亚瑟亚瑟!”他真的好想在亚瑟身旁喊着亚瑟的名字,告诉亚瑟他喜欢他。
果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那份情不知何时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自己只是一个玩具而已,这情要他何用?
这场戏让它结束吧!
谁又知这场戏还未进入高潮……

戏(5)

耀在台上唱一曲,来捧场的人更多,他也明白为何,亚瑟坐在包厢里用那双眼映着王耀一人,再也容不下别的人了。
可是,耀的眼看着的不是他,他沉浸在戏中,他的悲欢离合全在戏中,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觉得自己是耀,可是耀是不会承认现在的他。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曾经,毫无征兆的闯入他的心间,那段锦绣繁华不过是一段毫无波澜的梦幻。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那年,是他埋在心底的一段回忆,他不愿将那段回忆从心底挖出。
那年,耀十二岁,他与师兄们在师父的指导下一直苦练着,他们相依为命——因为他们都是被抛弃的孩子,他们唯有苦练方有成为角儿的可能。
角色分配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忧,耀很郁闷,他被选作旦角,“可是我不想当女的……”
“我也是旦角,如果能成角儿的话也没关系”
“你们倒好,我只能演配角。”
“是哦,你们不错了哦。”
小孩子的世界没有嫉妒,他们也是一笑而过。
数月后,他们演了一场戏。对于师兄们来说这不是第一次表演,但是这次的场面比较大。
原来他们在大街上表演,这次不一样,他们要在一家茶馆的戏台上表演。
表演前耀便穿好了戏裙,走到那棵桃花树下,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经过了那么多年,自己终于有上台的机会了。
耀只听墙那里有动静,便颔首望去,道:“你在做甚么?”
“我想折桃花。”
“那你得快些,不然师父来了一看肯定会生气的。”
那日那个少年在灼灼桃花旁,他那祖母绿道眼含笑,使人沉沦于此,愿为之停留。
“妈的,你在做甚么!”师父的喊声把耀叫回了现实。“这戏裙等到了茶馆再穿上!妈的这是租的,搞脏了怎么办!你就那么想当女的呀!”
耀不想当女的,但是他却在大部分时间里当自己是女娇娥。
那天茶馆异常热闹,先是前辈们唱着霸王别姬,耀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终于轮到耀了。
耀唱的是牡丹亭,他只当自己是个女娇娥,他的一言一行,活像个大家闺秀,兰花指翘起便带有万种风情,引起了台下的观众连连叫好。当他唱完,他方才注意到人群中有个金发的少年,用一双祖母绿的眼望着他。
“错觉?”
他将戏唱完,他不是耀,可是他现在又觉得自己和耀很像,自己到底是谁他不知道,但是,和耀一样,这里似乎有一双祖母绿的眼望着他。
他在掌声,霓虹灯,喝彩声中寻着那双眼,他颔首望去,寻到了那个人,朱丹色的唇微弯。
终于,寻到了那个人,并不是错觉。

戏(4)

半夜,他醒来准备离开,可是亚瑟紧紧抱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他也不敢将亚瑟弄醒,他完全得罪不起亚瑟,从那时候他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个人实际上无理,傲慢,占有欲强,可是自己并不讨厌这个人。
六岁那年,他还是耀,娘说要带他出去玩,最后他们绕到了一个巷子里,娘说她要去拿个东西,叮嘱他不要乱跑蹲下来给他理了理衣领,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了,那天他一直等呀等呀,等到天快黑了还没有等到娘,他不敢乱跑,他怕万一娘回来了,娘就找不到他了,可谁知道他等不到娘了,等到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师父。
那时候巷子里面没有灯,黑的看不清东西,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事物的轮廓,耀突然想起娘说过晚上不能出门,出门就可能会撞上鬼,耀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哭得很凶,那门打开了,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开口“妈的,谁家小孩不睡觉,在这哭!哭个什么劲!”
耀看的这个拿着油灯的人,很是害怕,他想跑可是腿已经软了,根本跑不了。
“小子,你是男还是女。”那人用油灯对着耀照着围着他转。
“男……男……我是男的……”耀全身都软掉了,说不定今天自己真撞鬼了。
“好小子!”那人砸了砸嘴,“以后肯定有出息……”
“小子,你娘呢?”
“我娘去拿东西一直没有回来……”耀低下了头,声音渐渐小了。
那人便懂了,引耀进门,耀不肯,“不行,要是我娘来找我,找不到怎么办?”
那人叹了口气“你先在我这学门本身,等你娘来找你。”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很多事情还是能看出来的,“小子,你娘呀,很维护你……”
耀用那澄澈无邪的眼看着他,他不语,耀的母亲希望他能出头,却不想把他卖给自己当弟子,维护他的尊严,她用上这个法子基本上是孤注一掷,也许我不会收他,也许他会被人贩子拐跑,或者他在等的期间会跑了,这么多可能,她只能把这些可能抛在脑后才能孤注一掷。
那夜,他给耀剃了个头,给祖师爷上了香便领他去睡觉。
那夜,耀被排挤了。
“哈哈哈哈,看你长得娘的很,把他裤子脱下来看看哈哈。”
“你娘不要你了吧,哈哈哈哈!”
“我们娘肯定会来看我们的,你娘估计永远不会来了吧……”
只有一两个孩子默默无语,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那群孩子,“哎呀,明个要早起,大家还是先睡吧,吵到师父也不好。”大家便不闹了而耀只得拾着被子缩在角落。
那个捡了耀的人是“陈师父”
因为他是捡来的,跟谁签字画押?陈师父看人极准,他坚信这孩子日后定能成为名旦,前提是他必须经得住打骂,还有练习。
清早,还未见得拂晓,大家便揉着惺忪的眼迅速起来,耀也跟着起来,随着师父来到一处练嗓,耀也跟着练嗓。
这一晃便过了三年,耀的娘没有来过,别人的娘也没有来过,这三年除了苦,没有别的可说。
除了自个犯错要挨打外,集体犯错还要来一个“满堂红”。
“妈的,叫你跑,我不打死你!”
“你们演的甚么玩意,白费老子心机。”
“统统起来,屁话那么多,你们想吃白饭吗?”
陈老自个知道对于这些孩子只能狠,不能手软,否则谁能成角儿?一代一代要不是祖师爷,我们这些人哪有活路。
一日,师父不在,他把门锁上以防孩子跑了,几个孩子坐着还未开花的桃花树下抱怨着“娘怎么还不来接我……”
在一旁的孩子应和着
一个年长的孩子说了一句话,“你们的娘不会回来了……你们来的时候你们的娘不是都签字画押了吗?你们已经卖给师父了,娘不会回来了。”
耀愣住了,原来大家都是被抛弃的人,只不过抛弃的形式不同罢了。
睁眼便是现实,他躺在亚瑟怀里。
他看了眼亚瑟,他会抛弃我吗?我早已不是耀了,他不会像娘抛弃耀那样抛弃我吧?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现在还未拂晓,自己不用起来。

他早已不是耀了,可是他不想当王春燕。

正是这样,他才变的什么也不是。

亚瑟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抱着他睡觉。

亚瑟想放开他但是又不想放开,就像那一天,自己放开了那双手,隔了多少年才相见,可如今自己放了他,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觉得亚瑟抱着他抱的力度越来越大,让他喘不过气来。

“柯克兰先生……”

“我不是说了吗?叫我亚瑟……”亚瑟用那祖母绿的眼盯着他,那时候的亚瑟告诉自己“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亚瑟……我可以离开吗?今晚我有一出戏……”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亚瑟。

“我倒是无所谓啦……”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自己所隐藏着的心意。

他套上衣服,下了床,他不知道自己有何想法,因为那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我可以叫你王耀吗?”亚瑟突然说了话,他愣住了,回头看着亚瑟,看着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熠熠生辉“好。”恍惚间他看到了那个少年,朝着耀微微一笑,暖过他冰冻的心,倏尔他觉得世间唯有你我二人罢了。

那个耀本来早已化为尘土,可现在又回来了。


戏(3)

那天傍晚,他理好长衫的衣角,一人敲了敲后台的门。
“请进。”
“王老板,我家主人请你去。”
他点了点头,便随着那人出了戏园子,那人为他开了车门,他点头示意进了车内,他的双手颤抖着,他一直暗示着自己,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过去。
车停了下来,停在了一栋宅子前,告诉他“王老板到了,请下车吧。”
他瞅了一眼,那人是个中国人,他对自己的这个态度让他有点瘆的慌。
他害怕,害怕极了,他想逃,但是又不能逃。
他告诉自己不能进去但是他还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少爷,王老板来了。”那人像柯克兰鞠了一躬,“你先下去吧。”柯克兰道
“王老板,您的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
“柯克兰少爷言重了,王某不过一个下人罢了。”真的很瘆人,柯克兰越客气,他就越害怕。
“王老板不如叫我亚瑟吧,一直叫下去。”那时候的他还不明白柯克兰少爷的用意。
亚瑟领着他去餐厅,为他放好餐布,请他吃了些奇怪的餐点,他忍着吃下去了,脸上露出笑容,他演的很完美,除了他以外的人都会觉得他在享受着食物给他带来的幸福。
亚瑟瞟了一眼他,嘴角微翘,拿起餐布的一角擦拭,“不知菜可合王老板的胃口?”
“您准备的菜肴实在是美味,令王某回味无穷。”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qi shi wo ye zhe me jue de)”亚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笑让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之后亚瑟执意带他去看自己房间内的收藏,那房间大的可怕,房内摆在众多收藏品,他仔细一看,全是中国画字的收藏。
那时亚瑟不知从哪里拿了一瓶酒,竟是白酒,倒入两陶瓷杯内,“王老板,不如今日,你我痛饮?”
“好。”他没有喝过酒,酒量不行,喝了一杯便有些醉了。
“柯克兰少爷钟情于收集我国的画字,真是风雅。”他双颊发红看着那框里的画,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发自内心的话。
“我不是说了要叫我亚瑟么……”亚瑟靠近喝醉的他在他耳旁轻声说道,亚瑟呼出的气令他有些不适。
很简单,两人都醉了。
亚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醉,但是他还是失败了。
亚瑟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来气,他知道自己逃不了。
那夜,本是安静的,却隐隐约约能听到不间断的喘息声,“亚……亚瑟”他喊着他的名字,因为亚瑟想要他说,亚瑟咬着他的耳朵告诉他“I want you."可是他没念过书,他不懂,他只知道自己的痛,还有现在那伤口的颜色,亚瑟不断喊着“耀”他也不知道亚瑟在喊什么。
一切都结束了,可一切却未愈合。
“亚瑟……”半晌他说了亚瑟的名字,可他却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做。
那夜他本无心睡眠,可因为那个名字而安心,
那夜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自己在梨园学艺的那年,一人爬墙张望,美如画卷中人
那夜亚瑟却无法入睡,亚瑟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可最终还是入梦了,梦见当年桃花下一人恰是合了那时的景致。
梨园见芸芸众生,唯有你如花美眷。

戏(番外)

此时百花灼灼生,唯有桃花朵朵艳。
桃花霏霏入梨园,少年缓缓爬旧墙。
梨园见芸芸众生,唯有你如花美眷。
离去数年竟思君,原是此情已入骨。


亚瑟常常做同一个梦,那个梦不长。
自己爬墙想去折那梨园内的桃花,一人道:“你在做甚么。”
顺着声音,可见一人未带假发,身穿淡粉戏服,可自己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他的脸。
“我想折桃花。”
“那你得快些,不然师父来了一看肯定会生气的。”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那人站在灼灼桃花下,合了那日的景致。
每每他从那梦中醒来,都会有些怅然,那时候他都会去翻找一本笔记,那里面夹着早已干枯的桃花花瓣,用花瓣夹着的那面只有两个汉字,那两个字写的歪歪扭扭,“王耀”
亚瑟那年廿一他回到了当年在中国的宅子,在北平寻找着与梨园有关的人。
他不知为何自己又爱上了京剧。
当亚瑟看到戏园外挂着王春燕的照片时,他想到了那个梦里的人,便去听了那出戏。
那日他身着淡粉的戏服演着那出牡丹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自己为何念念不忘那个人,看戏的亚瑟不明白,但是无论怎么样自己都要见上他一面。
那日亚瑟约了他去自己的宅子做客,一切都很完美,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对了!”亚瑟灵光一现便来到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