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涟。

不思量,人间冷暖唯有自知,你笑我痴狂,谁知我心已凉。

戏(4)

半夜,他醒来准备离开,可是亚瑟紧紧抱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他也不敢将亚瑟弄醒,他完全得罪不起亚瑟,从那时候他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个人实际上无理,傲慢,占有欲强,可是自己并不讨厌这个人。
六岁那年,他还是耀,娘说要带他出去玩,最后他们绕到了一个巷子里,娘说她要去拿个东西,叮嘱他不要乱跑蹲下来给他理了理衣领,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了,那天他一直等呀等呀,等到天快黑了还没有等到娘,他不敢乱跑,他怕万一娘回来了,娘就找不到他了,可谁知道他等不到娘了,等到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师父。
那时候巷子里面没有灯,黑的看不清东西,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事物的轮廓,耀突然想起娘说过晚上不能出门,出门就可能会撞上鬼,耀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哭得很凶,那门打开了,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开口“妈的,谁家小孩不睡觉,在这哭!哭个什么劲!”
耀看的这个拿着油灯的人,很是害怕,他想跑可是腿已经软了,根本跑不了。
“小子,你是男还是女。”那人用油灯对着耀照着围着他转。
“男……男……我是男的……”耀全身都软掉了,说不定今天自己真撞鬼了。
“好小子!”那人砸了砸嘴,“以后肯定有出息……”
“小子,你娘呢?”
“我娘去拿东西一直没有回来……”耀低下了头,声音渐渐小了。
那人便懂了,引耀进门,耀不肯,“不行,要是我娘来找我,找不到怎么办?”
那人叹了口气“你先在我这学门本身,等你娘来找你。”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很多事情还是能看出来的,“小子,你娘呀,很维护你……”
耀用那澄澈无邪的眼看着他,他不语,耀的母亲希望他能出头,却不想把他卖给自己当弟子,维护他的尊严,她用上这个法子基本上是孤注一掷,也许我不会收他,也许他会被人贩子拐跑,或者他在等的期间会跑了,这么多可能,她只能把这些可能抛在脑后才能孤注一掷。
那夜,他给耀剃了个头,给祖师爷上了香便领他去睡觉。
那夜,耀被排挤了。
“哈哈哈哈,看你长得娘的很,把他裤子脱下来看看哈哈。”
“你娘不要你了吧,哈哈哈哈!”
“我们娘肯定会来看我们的,你娘估计永远不会来了吧……”
只有一两个孩子默默无语,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那群孩子,“哎呀,明个要早起,大家还是先睡吧,吵到师父也不好。”大家便不闹了而耀只得拾着被子缩在角落。
那个捡了耀的人是“陈师父”
因为他是捡来的,跟谁签字画押?陈师父看人极准,他坚信这孩子日后定能成为名旦,前提是他必须经得住打骂,还有练习。
清早,还未见得拂晓,大家便揉着惺忪的眼迅速起来,耀也跟着起来,随着师父来到一处练嗓,耀也跟着练嗓。
这一晃便过了三年,耀的娘没有来过,别人的娘也没有来过,这三年除了苦,没有别的可说。
除了自个犯错要挨打外,集体犯错还要来一个“满堂红”。
“妈的,叫你跑,我不打死你!”
“你们演的甚么玩意,白费老子心机。”
“统统起来,屁话那么多,你们想吃白饭吗?”
陈老自个知道对于这些孩子只能狠,不能手软,否则谁能成角儿?一代一代要不是祖师爷,我们这些人哪有活路。
一日,师父不在,他把门锁上以防孩子跑了,几个孩子坐着还未开花的桃花树下抱怨着“娘怎么还不来接我……”
在一旁的孩子应和着
一个年长的孩子说了一句话,“你们的娘不会回来了……你们来的时候你们的娘不是都签字画押了吗?你们已经卖给师父了,娘不会回来了。”
耀愣住了,原来大家都是被抛弃的人,只不过抛弃的形式不同罢了。
睁眼便是现实,他躺在亚瑟怀里。
他看了眼亚瑟,他会抛弃我吗?我早已不是耀了,他不会像娘抛弃耀那样抛弃我吧?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现在还未拂晓,自己不用起来。

他早已不是耀了,可是他不想当王春燕。

正是这样,他才变的什么也不是。

亚瑟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抱着他睡觉。

亚瑟想放开他但是又不想放开,就像那一天,自己放开了那双手,隔了多少年才相见,可如今自己放了他,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觉得亚瑟抱着他抱的力度越来越大,让他喘不过气来。

“柯克兰先生……”

“我不是说了吗?叫我亚瑟……”亚瑟用那祖母绿的眼盯着他,那时候的亚瑟告诉自己“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亚瑟……我可以离开吗?今晚我有一出戏……”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亚瑟。

“我倒是无所谓啦……”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自己所隐藏着的心意。

他套上衣服,下了床,他不知道自己有何想法,因为那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我可以叫你王耀吗?”亚瑟突然说了话,他愣住了,回头看着亚瑟,看着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熠熠生辉“好。”恍惚间他看到了那个少年,朝着耀微微一笑,暖过他冰冻的心,倏尔他觉得世间唯有你我二人罢了。

那个耀本来早已化为尘土,可现在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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