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涟

眼为情种,心为欲苗

derange0、1

Chapter0

0.
“你,愿意为king死吗?”
“我愿意。”
在大殿上,王耀半跪在地,左手持长剑放在胸前,面朝着queen,几乎是面无表情。
queen从高处缓缓走下,走到王耀的身旁,半蹲下来,耳语道:“那……你,愿意为我生吗?”
一段安静坠在空白之间,王耀琥珀色的眼微微颤动,咬着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愿意。”
1.
对于王耀而言生活本是波澜不惊,他想要的是平静的生活。他不奢望自己能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渴望众人的瞩目,他只想平平静静的过完自己的一生,仅此而已。
所以在大学里,王耀只是一个中等生,学校里的小透明。
他的弟妹总是吐槽王耀的怪癖,王耀并不在意。
因为,他确实很奇怪。
明明长着一张帅气的脸,他却用厚重的刘海还有平光镜遮住。
明明可以考很好的成绩,他却不去认真写。
王耀最出名的时候是他高中毕业以后。
为什么呢?
因为c中每年都会把文理科前十名的证件照放大了贴在学校大门口的公告栏上,雅称光荣榜。
王耀考虑到学费以及离家远近等一系列问题,他决定了要考当地的一所985大学,一是学费低,说不定还能给点补助,二则是离家近,可以放学回家给弟妹准备晚饭。
于是王耀在高考的时候认真答题,如愿考上了那所大学,也进了全校前三名。
但是,王耀完完全全忽略了那个光荣榜。
在校生以及毕业生一同看光荣榜时,女生群炸了。
popo: woc,那个第二名原来是哪个班的,长得超帅的有没有!求他的联系方式!
蒲桃: 真的是我们学校的人吗?长得帅学习又好,不大可能吧,证件照是不是p过???
妖精哪里跑: 姐妹们,真的没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箐曜:那些年被我们忽视的帅哥……
于是王耀成了c中的一个传奇人物。
————————————————

“一共是24块7毛8”
王耀翻遍了口袋,没有任何零钱,他只能给整的一张二十块和一张五块。
“找您2毛2”收营员小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挂在不远处墙面上的钟表。
王耀接过零钱,拿了食材便朝着自行车棚跑去。
大家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家做饭呢……
看到弟妹的笑脸,这便是王耀的幸福。
看到他们的笑,王耀心中的一道枷锁似乎脱落了。
对王耀而言,这不是诅咒,也不是代价,是救赎。
晚风拂过,翠绿淅淅,融入远处的烟霞,薄云霏霏,悬在人的眼里,又转瞬流向远方。芸芸众生,一切都模糊了,不真切了,热风同凉风如海浪一般一阵一阵的扑面而来。
再过一会儿,就到家了。
王耀这样告诉自己。
家,是他唯一的去处,从来如此。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从来就没有什么悲欢离合,大喜大悲。
只有普普通通的快乐。
普普通通的世界里,普普通通的人,
没有吴起杀妻杀子
没有秦王弑兄抑父
没有宋之问为诗斩侄
没有所谓的“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可是,王耀不知道他想错了。
这些那些永远是他的渴望。
就算得到了,也只是转瞬即逝。
再穿过一个岔路,就回到家了。
可是王耀穿过那个岔路,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波澜不惊了。
“晚风牵着枝蔓,想带他飞到远方。可是枝蔓却被禁锢在了那片土地之上。”
王耀的意识开始模糊,慢慢瞌上了眼。
“从一开始,我们就得不到幸福。”

chapter1 欲
很多时候,越是想得到,就越是得不到。
a
王耀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呆了。
自己明明骑着单车,穿过了一个岔路,本来是可以回家的,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王耀瞪大了眼睛,左顾右盼,这时候他的三观刷新了。
他抬起头,看见以扑克牌为台阶的高台,顺着台阶往上看去,是一个黑桃形状的盾牌。
爱丽丝梦游仙境?
哦,原来是cosplay啊……现在人真的很会玩嘛,布景做的和真的一样。
一个人走了过来。
“很成功的召唤术,queen殿下”
queen?还有什么召唤术?什么东西呀?
王耀脸上爬满了黑线,很显然他的三观又刷新了。
“也没什么,马马虎虎。”
脚步声近了,王耀几乎是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近了,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离自己越来越近,王耀不敢回头,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恐惧,他只是没有理清思路而已。
“你是王耀吗?”
顺着声音王耀颔首,眼前人身板笔挺,身穿巴洛克风格的服饰①,可是他所穿的衣服又说不上华丽,没有任何花样的刺绣或者是名贵的珠宝作为装饰,领口处只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王耀顺着那笔挺的身子向上看去,也许,他想错了,确确实实有一对名贵的珠宝作为装饰——他的眼睛,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异常的迷人,如果说他的脸毫无波澜的话,那么那双眼就像水里倾倒的颜料,弥漫着复杂的情感,难以捉摸。
“你是耀,我是亚瑟柯克兰。”
那一瞬间,王耀有种错觉,那双眼中所包含的情感愈加复杂,可以说他眼中的一切是无解的公式。
王耀的意识告诉他,永远不要把 x=自己带入到亚瑟的公式里,因为这样算下去只会陷入无限循环的局面之中。
所以,王耀选择低下头,回避那双眼睛。
但是,王耀从来没有想过,很多东西是无法回避的,包括那双眼。
“耀,抬起头来。”亚瑟打了一个响指,王耀的动作不受意识的控制,竟抬起了头,同亚瑟的视线相合。
“柯克兰先生,你做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王耀努力的避开亚瑟的视线,但是亚瑟没有放过王耀,他抓住了王耀的手腕。
“好的,我大概知道了,你确实是王耀,我会送你到你的住处,在那里有一本黑桃国史书,还有一封Jack写的信,希望你可以弄清楚前因后果。”亚瑟没有回答王耀的问题,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说完了他应该说的话之后,他又打了一个响指,王耀便被送到了一个极其宽敞的卧室内,开始了他不曾料想的生活。

“这是神圣的战争,永生永世为战争而活。”

信内只有这一句话。
但是王耀明白了一件事,他穿越过来因为一场战争。
然后他观察了身边的装饰,黑桃,黑桃,还是黑桃。
然后就是king queen jack,这是扑克牌中的k ,q,j 。
根据王耀大胆的猜测,他应该是jack。
随后,王耀的脑内一阵剧痛,接着浮现了一张张狰狞狰狞的面孔,还有长剑上沾上的血液扎眼,也许是这个场景太过真切,引得王耀犯呕,一场腥风血雨后又是一场笙歌婉转,在最高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伫立不动,手持黄金制法杖,王耀想要看清那个人,可是他越是努力的去看头却越是痛。

王耀从这个虚幻中回过神来,已是黄昏时分,他还有些恍惚。他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也许现在他就在梦里,困在梦里无法醒来,或许这就是真实,一个虚假的真实。
“你还没看那本黑桃国简史呢……”
王耀抬起头来,在这个昏黄的世界里迎着一抹祖母绿,“柯克兰先生,您怎么来了。”
“看来你读完了那封信……解开了一层封印……”亚瑟没有回答王耀的问题,径直走到窗台处,瞥过那封拆开的信件,露出了一丝微笑。

王耀不可置信的望着亚瑟,“封印?”

“只是以你现在的能力,只能做的这些了……你懂吗?”

“对不起,您一直在自说自话,我不懂,实在是抱歉。”王耀有些恼,他不明白他眼前的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在说什么,和开头王耀回避亚瑟的眼睛恰恰相反,现在的亚瑟一直在回避王耀的眼睛,简直是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如果是王耀当时在回避那双眼里的复杂情感,那么亚瑟又在躲避什么,王耀完全不能理解。

“现在您就像在和空气对话,您能理解吗?”

说到这里亚瑟一怔,眼中的色彩晃动了一下,在日光余晖下莫测变幻。

无言。

“真的东西最不好看了,所以我看不见了。”

王耀这么告诉亚瑟。



他们初见的时候,王耀的一切什么都是假的。

假的英雄美人。



因为真的东西最不好看。









民国廿七年



“起娘娘——高力士敬酒~”

“高力士,你~敬地~什么酒~”

“奴婢敬的乃是通宵酒”

“咿呀~咿呀~嘿,哪个(guo)与你们~通~宵”

“嘿嘿,娘娘,您可别生气,此酒乃本朝文武百官不分昼夜所造,固名通——宵——酒~”



只见那青衣迈着三寸金莲的步子,曼妙身段,手持富贵牡丹折扇,绛唇微抿,柳眉稍蹙。



好一个贵妃娘娘。



若不是台下看客的阵阵掌声,坐在包厢里的亚瑟可真的以为那个戏子就是贵妃娘娘了。

亚瑟的浓眉拧成一团,他看不清一个东西,那个东西他相当在意——那戏子的眼睛。

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以及夸张的妆容的视觉效果下,人们往往会忽视表演者的眼睛。

眼睛,多么神奇呀。

比如说亚瑟的眼,人们常夸亚瑟的眼如一片森林,由成千上百的绿叶构成,纯粹不含杂质,每当他说谎,只有他的眼不会说谎,便有微风滑过森林,叶片淅淅沥沥的作响,浓淡色彩重叠掩映,流露他真正的情感。



亚瑟拿起放在一旁的望远镜,他看见了那个戏子的眼,在看到的那瞬间,一怔一怔,很久才反应过来。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深邃如蓝海,明亮如珠宝,眼里充斥着一种情欲,种着泪种,养着情苗,燃着绝望,于是这三种事物相容只有一个结果—— 一无所有,但,也正因为这样的复杂情感交织于一双眼,那个人才会显得如此憔悴又如此美丽。

咿咿呀呀的唱词后贵妃饮下通宵酒,那时候他大约是有些醉了吧,他的世界开始模糊,身子也有些不稳,却一圈又一圈的舞着;



亚瑟看的也有些醉了,他的眼中只有一抹旋转着的火红。

一切还尚未结束,这时戏子半张星眸,做了一个卧鱼。

美哉,美哉。



也不知过了多久,台上的灯光闪了出来,掌声愈加热烈,还有人往台上掷鲜花。

亚瑟笑了一下,他扔下了一支玫瑰,便躲了起来,那时候,树叶淅淅作响,亚瑟不知。



好巧不巧,正好掉在戏子的玉手上。

他起初一怔,环顾四周,再抬起头,包厢里没有人,真是奇怪。



看到戏子转身离开,亚瑟又站了起来,凝望着戏子的背影,叶片愈加青翠。

戏子蓦然回首,琥珀色的眼撞见了森林,有些不知所措,眼里弥漫着茫然,出现了不同的水波。

最后戏子调整好了情绪,一切都回归了正常,他的眼回到了最早的平静无波,迈着步子走向后台。



亚瑟后来才知道那个人叫王耀,隔天他买了一大捧玫瑰,拖关系进了后台,他想把玫瑰送给王耀。



他进去的时候王耀正在脸上涂抹油彩,

“您美极了”亚瑟送上玫瑰。

王耀回过头来,油彩盖不住泛红的面颊。

“谢谢先生的夸奖,我还有出戏要演,失陪了”

王耀匆匆离开。



因为王耀看到了玫瑰上的一张卡片,上面写着love



他是认得的。



六岁前他是一个阔少爷,他上过私塾,念过诗书,也学过一点洋文。

只因六岁那年家破人亡,不得已当了戏子



love 是爱呀!



这是王耀不配得到的,一个戏子何德何能去得到他人的爱!

只有戏本里的英雄才会爱戏本里的美人!

他在戏中已经是别人的妻了!



一周后,亚瑟又来了,可是王耀不在,他询问经理,经理说王耀换地儿表演了,还说王耀留给亚瑟一张纸。



青玉案 春遇



春光日照花千木,枝欹丽,葩如纨,早燕翩翩穋枝倚,桃花夭艳,絮逐飞流,弥章溢芬芳。烟笼翠蔓映纱寮,惊鸿照影人妍然,半撩绮扇掩娇容,寻不得你,耳着玉珰,朝作旁人妇。

起初亚瑟有些不解,当他看到下面的译文,他的手开始颤抖,叶片甚至沾着丝丝露水。



春光撒在开着花的树枝上,枝蔓俏丽,奇花如纯白的帕子,早燕翩翩飞舞,缠绕枝头枝头,桃花艳丽,柳絮随风追逐水流,伴着花香弥漫开来。

云烟弥漫,小窗的细纱上映着翠树,可见一女子惊鸿背影,她呀半开折扇掩着美丽的面庞,耳带夺目的耳环,有一天呀,她会做别人的妻子。



王耀他有一天会爱上别人,而亚瑟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亚瑟他相信一见钟情,他却不知道他钟的不是王耀,而是王耀所演的贵妃!



碌碌一生,因为那双眼,看似拉进了他们的距离,实际上,因那这双眼,他们错过了。

因为真的东西最不好看了,王耀不是什么贵妃,他只是一个戏子,永远是下九流。

如果可以的话,这双眼可以不要吗?









王耀靠在亚瑟的身旁,握紧了那双温暖的手。



“真的东西最不好看了,所以我看不见了。”

王耀吻了吻亚瑟的手背。“我爱你亚瑟,你的回复呢?”



“/////////说什么呢,白痴。”



亚瑟捻起一片玫瑰花瓣放在王耀的手上,起了身

“这就是我的回复……”

王耀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亚瑟离开的脚步声, 那时候王耀的心咯噔一下。

没过多久亚瑟又回来了,并且伴着浓郁的花香走了过来。

亚瑟从阳台拿来了一大捧红玫瑰。

“2017年10月1日生日快乐。”



王耀不知道,亚瑟在其中的一朵玫瑰上放了一枚戒指。





色戒




有些颜色,可能一辈子也戒不掉。
红的油纸伞
蓝的帕子
琥珀色的眼
这些那些就像是颜料黏在脸上很难洗掉。


一霎烟雨蒙蒙,在那江南小镇的亚瑟有些懊悔,他出门应该带一把伞。
亚瑟是一个英/国画家,可惜了他只是一个三流画家,他本人却毫不在意,他欢喜远离尘嚣的宁静,所以他离开了弥漫着臭铜钱味的伦/敦,来到了这个中/国水乡。
这不,他出门寻找灵感,不巧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他慌忙将外套脱下,把相机包在外套里,抱着小跑过小巷。
中/国的偏远地区虽说没有北/平或是上/海那种大城市的繁华,却多了几分人情味儿,少了几分铜钱味儿。
亚瑟只见得一个撑着伞的倩影在雨雾中时隐时现。他突然想起邻家阿婆给自己说的故事,脚步也放慢了。
“每一把无主的伞下都藏着一个寻找替身的鬼,他长得极美脸却是惨白,若是他向你问路,你千万不要回应。”
亚瑟只觉得背脊发凉,额角直冒冷汗,突然那个人影从雨雾中飘了出来,慢慢的走近,递给了亚瑟一把伞。
“喂,你不接吗?”
亚瑟接过油纸伞,颔首便是一个少年,面如桃花,一笑便是沐如春风。
“我叫王耀,阿婆让我给你送伞来的。”那个少年补充道。
“给你,擦擦头发吧,不然感冒了。”王耀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亚瑟。
那是淡蓝色的帕子,绣有兰花,倒不像男孩用的,亚瑟凑近便嗅到了兰花清香,大概是雨不经意沾染了那香气吧,亚瑟只觉得这个小巷弥漫着兰花香。

“喂,你喜欢的话,送你好了。”王耀笑着指了指那个帕子,笑着道“兰花绣的很好看吧,那是我自己绣的。”
亚瑟一怔,他盯着那个刺绣,无论是多么精密的机器制作出的工艺品都比不上那个精致的刺绣,那是可爱的且独一无二。
就像眼前的人一样。
亚瑟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微妙,大概因为这江南的美景,亦是因为油纸伞下的美人,那些美的事物挠着他的心,挠着他的肺他的肝,随后又烧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瞥见枫红油纸伞下的少年,身着大红绸缎制成的长袍,颔首望着烟雨沥沥,那双狭长的眼澄澈,那是远离尘世的眼,没有见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唇角便勾起了笑,也勾起了亚瑟的心。
“王耀先生……我能为你画一幅画吗?”亚瑟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王耀有些惊讶,一愣,半晌,他反应过来,“好呀。”
云敛清空,雨停,一束光透过云的缝隙穿出,照在王耀的眼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熠熠生辉。

亚瑟给王耀照了张相,成象后他将照片递给王耀,王耀有些惊讶,“这个是什么!好神奇!”那双澄澈的眼闪着光,就像是清晨的露水被光照射了一般明亮。
“这个是照相机照出的照片,我要照着它画画。”
可是亚瑟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照着那张照片画画怎么也画不好,怎么画怎么变扭。
无奈下他请王耀去他家做模特。
王耀进了亚瑟的家,窗口向阳,一抹阳光冲刷着实木地板,沙发茶几餐桌的样式王耀从未见过,与水乡不同却简单。
亚瑟带着王耀来到他的画室,王耀惊讶的四处张望,那半身的雕像栩栩如生,一幅幅画作也是栩栩如生。而那江南水乡也以一种新颖的方式展现在王耀的眼前。
“你真的很厉害!画的那么好看!”王耀赞美道,倒是诚心赞美。
“这倒也没什么,最美的景色我还没画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王耀坐的端正,一抹光洒在他的发,又滑过他的眼,那乌黑的发显得柔软滑顺,那眼呈现出褐色。
亚瑟画着,描摹着王耀的轮廓,那个人明明离自己如此近,自己却又离的那么远,连触碰都成为了奢望。
他连着画了半个月,王耀竟也耐下了性子,在亚瑟的画室呆了近半个月!
王耀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有些东西堵在自己的心里,闷闷的,却又不像得了病。
“你为什么画我?而且画了那么久。”王耀突然开口
亚瑟一怔,脸红红的,像是天边霞光染红了昏黄,他慌忙撇过头来,“因为很漂亮呀……”

那时候他们都希望画永远都画不完。
可是,画总是要画完的。
又过去了半年,两个人真的什么都没做,就坐在画室里,亚瑟勾了最后一笔,吐了口气,“终于画完了。”他看了看画又瞥了一眼王耀,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等画干了我就要回伦/敦,展出这近一年的作品……你的那张也要展出……”
亚瑟说完,王耀的眼红红的,却带着笑“真的?太好了,希望你可以成功。”起身冲出了画室。
画室静了,唯有微风拂过速写本的哗哗声。
那本速写本里面有睡着的王耀,看书的王耀……全是王耀。
“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挽留我……真是的沙子都掉到眼睛里面了。”


第二天亚瑟领着行李箱走过小巷,那个熟悉的地方,亚瑟心中五味杂陈,谁料又是一阵烟雨。
这次没有人给他送伞,他一个人消失在雨雾中。

在伦/敦很不舒服,整个城市都充斥着金属货币的味道,他办了一场又一场的画展,观看者寥寥无几,他不知为什么他不愿意将那张画像拿出来展出,可是他也不愿意把那张画像拿出来摆在家里,那幅画放置在了他的柜子里,不愿看。他想戒掉那感情。
可是他怎么也做不到戒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画大众喜闻乐见的画,来画展的人变多了。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成了他的日常,可是他不快乐。
一日他喝了一瓶威士忌,醉意上了,他突然想起了王耀,他不断的念叨着王耀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又想起了那红色蓝色,他又打开了柜子取出来那幅画,那丹红的唇勾着亚瑟的心。亚瑟明知那是幅画却也顾不上一切吻着那个唇,那个充斥着颜料味道的唇。

“上帝呀,就让我醉了吧……醉在这个奢侈的梦里。“

五年了,亚瑟停了画展的变卖了所有,除了那幅画,他又回到了那个小镇。

他带着那幅画走过小巷,结果又是一阵烟雨
他喃喃自语道“不是的吧,为什么……这里有不是英/国……为什么总会下雨……”

雨雾中依稀见一人影,亚瑟停住了,他期待这些什么。
一把红色油纸伞和一本速写本递了过去。
熟悉的声音萦绕在亚瑟的耳边
“喂,你不接吗?”

啊,那些颜色大概是永远也戒不掉了吧。

花恋蝶


亚瑟喜欢沾花惹草,可是王耀偏偏喜欢他
亚瑟本来不喜欢沾花惹草可他偏偏喜欢高攀不起的王耀
于是欲就成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

他,就像蔷薇一样在自己最好的年华盛开,踩着脚下的便是浮华世界,用刺点缀着美丽,高傲的活着,活着,直到枯萎的那一瞬,带着蔷薇的皮相,用尖刺武装着自己。
这样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恋上了一只停息于花瓣上的蝶。
自古本是蝶恋花,蝶恋花本是一瞬即忘,恋过一朵又一朵,花本孤芳自赏,谁料花恋蝶。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各种各样的你,全是你,含苞待放的你,花开饱满的你,还有凋谢了的你。”
“骗子”
花早就看出来了,但是花没有说出口来,只怕那蝶扑扇着翅膀离开自己,让自己连幻梦都没有。
爱?
这怕是奢望啊。
两人浮上云端时,蝶贪恋花的色,忘记了那布满刺的枝头,花贪恋蝶的欲,忘了自己被吸食,被榨干。
蝶有翅膀,可以飞向远方,花飞不向远方,如何双宿双飞?
那就在梦里度过浮生。
痛苦中在梦中过完了浮生
都说浮生若梦,浮生似生却是死,可生死本为一,合一为梦,何也?
梦里你会似笑非笑
梦里你会泪中带笑
梦里我们浮华喧笑

王耀的眸子里是亚瑟,看到他的第一眼,王耀的眼便容不下任何,在他眼里亚瑟就是一块绿松石,那个古代帝王钟情的宝石。
对亚瑟而言,王耀就是女王皇冠上那颗必不可少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可是,在黑暗里,他又是那么肮脏,不断的吸引自己,用他的低吟在自己的身下发酵酝酿,成了一杯上好红酒,指尖滑过肌肤,便可见完美的色泽,吻过他的唇角,留下银白长丝,久久不断,那酒入口滑过舌尖不断蔓延至味蕾,不断的翻转着,搅动着,略苦却多是甘甜与酣畅。
他们只需要的只是一个黑暗的空间还有一张床,在那里他们便会勾起心中欲种。
为了亚瑟,王耀的眼容不下再小的泪珠,尚未从他的面滑下便被亚瑟舐去。
亚瑟就是一只蝶,一只无赖的蝶,占有着王耀的一切,占着他的肉体,占着他的灵魂,占着他的心脏。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王耀突然问道
“各种各样的你,全是你,含苞待放的你,花开饱满的你,还有凋谢了的你。”亚瑟浅笑,揉着王耀的头,将王耀紧抱,肌肤相融相交,亚瑟的腹肌贴紧在王耀的腹肌上,他吻了吻王耀的额角,温柔说道“睡吧,晚安。”
王耀则吻了吻亚瑟的锁骨“晚安。”

“骗子。”王耀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没错,亚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个男人就像是蝴蝶一样,采过一朵花后便会忘却一切接着采花,尝遍花朵甘蜜。

可是王耀怎么也戒不了亚瑟。
那就被骗着好了,醉在这个虚假的梦里。

亚瑟看着身旁的王耀,他知道自己卑鄙肮脏无耻,可是他贪恋那朵花的艳,那艳直入心间,或许这是爱?亚瑟不明白,自己竟然爱上了一个人,可是这样的他不配爱,他一遍又一遍的欺骗自己,成了一只无耻的蝶,他寻找着与王耀眉眼相似的人,却找不到王耀。现在终于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身旁,可是自己和他在一起却是出于欲。
可笑至极。
数月后,他和王耀租的公寓只剩亚瑟一人,王耀留下了一个字条,亚瑟悟了。

王耀或许是倦了或许是不爱了
或许……
或许梦该醒了。

以后亚瑟他没有沾花惹草,只因为那句话: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他在等一个人带上那枚定制的戒指,他在公寓里等待着王耀。

有一天呀,摆着对戒的盒内少了那枚戒指,多了张字条。
亚瑟笑了。

那定制的戒指名字叫花恋蝶和蝶恋花。

字条上写着“我一直拥有着你,并不是浮在梦里。”

亚瑟望着窗外那个渐渐消失在雨雾中的倩影。

“明天……一切都会很好,花开了,蝶要停驻在那花上,永生永世。”

aph悲惨世界2

2.

赌一把?自己原来也赌过的,但是自己输的很惨,输掉了自尊,输掉了信任。


1900年秋

王家宅邸下人手忙脚乱,每一个人面色如土。
“姨太太生了!姨太太生了!”突然有一个女佣从姨太太的房间跑了出来,顾不上体面,她前额垂下一缕发,额角还留有清晰可见的汗珠,“是个男孩呀!“
姨太太为了生这个孩子而大出血,接生婆很慌,他告诉王家老爷,姨太太可能保不住了。老爷脸一黑,那接生婆脸开始发绿了,她知道如果这王家姨太太没保住,那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就结束了。她只能尽力而为。
“生了一夜呀!”那女佣刻意压低声音,但是这样仍然掩盖不了她的激动。

在房内的姨太太显然虚弱无力,她半睁着眼,“孩子,我的孩子……我想看看他……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想看看他……”

“太太,恭喜了,是个男孩,您第一胎就是男孩呀!”
姨太太抱了抱那孩子,他的手掌那么小,啼哭的声音却那么大,孩子真好呀,一个新的生命,来到这个家,可以随意的嚎哭。
还记得自己初到王家,她的鼻子酸酸的,眼泪想流却不能流出来。
她明明深爱着一个人,却被家人塞到了这个金钱堆出来的家。
初夜,老爷口口声声说着爱她,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平日却以冷漠回应她的一切。
就像金钱一样,这个家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股刺鼻的锈了的铜钱味儿。
她想着一个人,那个人同她许下了誓言,却因为包办婚姻嫁,父母的冷漠无情,送到了这个家,违背了那个誓言。不……他们得到了给哥哥娶媳妇的钱,那时候他们笑的不知道有多开心,他们的眼闪着光,全是钱。
如果说自己死了,那该有多好,可是自己又舍不得这个小小的生命……为什么……难以割舍……当初自己立下了誓言,若是生下了他的孩子,自己会恨这个生命……如今却不想离开他……想看着他长大,想看到他的一切一切……

在三天前,她爱的人所乘坐的轮船沉没了,这让她的心寒了很久,她几乎要死了。当她想轻生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瞥到了那个肚子便下不了手。
这个小小的生命……对自己如此重要……
姨太太哭了,她不想死了……可是……她保不住了呀。
她哭着看着那个孩子……
原来自己入门时未眼泪是留到现在流的。

自己的悲惨世界到底是谁制造的?
是她的父母?还是王家老爷?
她到死也没有明白。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她面前晃动。

「这么多年你还好吗?对不起,我回来太晚了,没有娶你。」
「蠢死了,我们都死了,下一世你一定要娶我。」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这个世界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你,可能他现在不在你的身旁,但是,要知道,肯定有人在等你。


泪还未流完,姨太太便去了。
带着从未露出的表情。

外面的女佣面色如土
“要我说呀,肯定是那男孩命中克母,险些把姨太太克死了。”
“怎么可能呀,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读过书的都知道这世上那有这种事,还相信这些鬼呀神呀。”一个女佣抗议,她有幸读了些书,肚子里也有点墨水,平日她是最具有权威的,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哎哟,陪大太太读了点书很了不起了嘛,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我……”那个女佣的脸涨的通红,不再说话。
老爷方才到门口。
静,寂静无声,唯有孩童啼哭声响彻于在这片静中。
“等他断奶了就送去孤儿院吧,克母的畜生要了又有何用?”

于是过了不知多久,那个孩子被扔到了孤儿院的门口。
不过这老爷寻思着,如果太太生不出男孩,那可怎么办,他在婴儿的衣物内,留下了一封信以及一张支票。

这就是王耀
一个姨太太生的孩子,一个弃子。

王耀恨那个男人。


突然,王耀的思绪被打断。
“王?”亚瑟试探着问,他看着王耀在发呆,于是他在王耀眼前挥挥手,“你还好吗?”
“没什么。“王耀回应道。“我今天要见一位美/国来的友人。不知道你可有时间?”
“当然,old sport.”

那三个人终于见了面,故事也拉开了序幕。

那是上/海/滩中心地段,王耀领着亚瑟来到那个会面的地方。
那是一个赌场???
亚瑟很疑惑。
王耀笑了笑,推开了那扇门。
霓虹灯闪烁着,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爵士乐下尖叫声不断。
有的人筹码不断增多,有的则是败退连连。

“哈哈哈哈,my friend!好久不见了呀!”
亚瑟一脸茫然,而王耀却很淡定像柜台要了杯酒“威士忌加冰”拿了酒便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美国人,身穿淡蓝色法兰绒外套,拿着一杯酒走了过来。
“还特意来这里?蹭酒喝哈哈哈哈。”
这个人说话根本就不看场合。
王耀呵呵一笑,有些尴尬。
“我来此,一是闻你来到中/国想同你叙叙旧,二则是给你介绍一个英/国友人。”
“亚瑟•柯克兰”亚瑟伸出一只手。
“哈哈哈哈哈,你好我是阿尔湖累多·爱护·穷使(阿尔弗雷德·F·琼斯)”
亚瑟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个人居然在吃东西!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不懂规矩的人!
“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规矩,嗯?”阿尔拍了拍亚瑟的肩膀,他先是放声大笑,接着阿尔蓝色的眼眸闪着寒光“这种东西要看人,看人有没有那个资本了,my friend.”
亚瑟当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美国的上流人士,出生便是真正的上流人士,这点让人羡慕不已。
王耀是在赌场认识了阿尔,那时候小澳还没有出国留学呢,他们在美/国度假的时候,王耀的钱包被偷了,两人所剩的钱根本不够回国,于是王耀带着小澳去了赌场,嘛,赌可是小澳的特长,麻将,纸牌,骰子什么都精通,这可不是后天训练的,这是可是与身俱来的。
那天他们去的时候可以玩上几局“二十四点”
他们当时筹码只有一小排,王耀朝两边张望,他被一人的筹码数量吓到了,一大堆筹码,加起来至少也有个十万美元了吧。
“庄家请发牌。”
一局下来王耀这里已经多了很多筹码。
“真不愧是小澳呀!”王耀暗暗想着。
有一人突然站了起来,王耀不由的朝那人望去。
居然是那个筹码极多的先生!
那个人朝着王耀那个方向走去,王耀假装看风景。过了一会儿,王耀转回头来,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有什么好尴尬的,两个人都不认识怎么,自己怎么确定那位先生来找自己或者小澳的。
“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你应该认识我吧!”
无礼、粗鲁,这是王耀对阿尔的第一印象,不过那个姓氏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这是美国……不……是世界有名的家族呀!
这个人……上赌场拥有那么多筹码,而且输了也毫不在意……那么他一定是这个家族的继承者。
“您好,琼斯先生,鄙人早闻您的名字………”王耀的客套话还未说完,阿尔就皱了皱眉,他一向讨厌这种说话文绉绉的人。
“哈哈哈哈,你这样说话不累吗?”
王耀一怔,这人无理也要有个限度吧。

可是王耀转念一想,阿尔,他出生便带着上流的姓氏,带着上流人士的血液,他从一开始就有常人所没有的优势,在这个穷人奔波劳碌的世界里,处于金字塔顶峰的他,骄傲的活着。他有那个资本直来直去,不必像自己那样对别人说些漂亮的恭维话。
“琼斯先生,不如我请您喝一杯咖啡,如何?”王耀扯了扯小澳的衣角,让他不要参与下一场的赌了。“我们赢了您不少钱,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要叫我琼斯先生了,叫我阿尔呗。”阿尔挥了挥手,不是特别在意,对他而言这点钱算不上什么,但是对方坚持要请自己,那也没有办法,他也就去了。
王耀特意选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店外人海一片,这是1923年的美/国,车来车往,街头充满了汽车鸣笛的声音,吵闹中甚至有些悦耳,他在这鸣笛声中又听到了钞票与铜钱的声音,这繁华景象也预示美/国经济在将来会发展到怎样的境界。
进了那咖啡厅,咖啡厅内环境良好,没有室外的喧闹,那咖啡香味缠着爵士乐的乐声悠扬飘过。
三人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那里是室外与室内的分界线,让他们既不“与世隔绝”,又不“孤芳自赏”
“对了,那么久了还没有告诉你我们的名字,实在是抱歉。”王耀有点不好意思,对方把名字告诉自己的时候自己居然忘了回自己的姓名,当时自己满脑子都是无礼、粗鲁这两个词语,根本就把回名字的事情忘了。
或者说,他在一个真正的上流人士面前,他根本不愿说出自己的姓名?
“我是王耀,这位是我的弟弟王濠镜。”

“哦?”阿尔有了一点兴趣“我一直很奇怪耶,为什么你们东方人喜欢把姓氏放在前面,而名字却放在后面,这恰恰与我们相反呀,my
friend!”
“中/国人看人喜欢看对方的氏族,这些氏族有的高贵有的低贱,还有的原本是高贵的,却在朝代更替时黯然失色……不过……说到这里,其实你们西/方和东/方一样,都喜欢看人的背景,优越的背景会给人带来更好的待遇,不然,人们怎么会先报出本在名字后面的姓氏呢?”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只是大多数人,不包括我,my friend。”

王耀当然知道,并不包括阿尔,因为他这样的上流人士就算报出名字别人都会像触电了一样,迅速反应过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并不是什么高贵的人,只不过比起他人多了点钱。”阿尔轻描淡写地说。
王耀觉得有点好笑,中/国有句古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了有钱才能有地位,就像有人说的人人平等。难道你能让衣衫褴褛的人同一身华服的人真正的平等相处吗?
王耀很早以前就明白了这些。
伤疤要慢慢揭开,不然会很痛的。
“不知道阿尔你是做什么的?”
“我吗?我随便开了一家研究所,招了些研究员,虽然投入的钱嘛有点多,不过投入多了收益也就多了,哈哈哈哈。”
原来阿尔是靠专利赚钱的。
“你的赚钱方式挺好的。”王耀殷勤表示。
“不……my friend”阿尔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也靠赌博来保证我的收入,不然哪里够我用。”
“赌博?”王耀有点惊讶,因为他觉得这世上只有小澳才能靠运气吃饭——当然小澳没有这么做。
“靠运气?可是……你今天手气不是很好呀。”王耀有些好奇,这样虽然不是很礼貌但是还是问了。
“哈哈哈哈哈”阿尔突然笑了出来,虽然周围的人都皱着眉头,但是他们都认出了阿尔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是故意输的呀……王,你应该是个商人,怎么脑袋那么不灵光!你只有输了才能涨对方的士气,对方会投入更多的钱来赌,这时候我就开始赢了。”
“那你怎么保证运气……我的意思是你是如何控制输赢的?”
“很简单的心算就可以解决了。”
很简单的心算……
原来眼前的人是个天才……而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王耀在心里暗暗想着。
“不过……有时候不行……”阿尔突然开口“比如今天……人的运来了,谁也挡不住,就是我这样的小聪明没办法把局面扳回来的呀,哈哈哈哈。”
王耀看了一眼小澳,小澳没有说话,只是眉眼中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呢?

“可能人生也是这样吧……无论怎么努力……可能都改不了运……运离自己而去,那时候就是大富豪也没有办法解决……”
王耀喃喃自语道,他不知道这就是预言。
阿尔握住王耀的手,然后又握住了小澳的手满面笑容“谢谢你们,我今天很开心,哈哈哈哈哈。”
“可能以后都见不了了吧……”王耀突然有点舍不得,也许人在离别的时候都会有一点不舍。
“哈哈哈哈,别说什么丧气话!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找到你的,毕竟我是hero呀,hero总是能够找到失踪的人,不管你在地球还是地球以外。”
那时候阿尔露出了孩子一样的笑容。

与现在完全不同的笑容。
于是王耀顺着记忆又回到了1925年

赌场内

“所以你开了一家赌场?”王耀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杯内冰块与玻璃相撞,清脆的就像铜钱相撞时的声音,清脆悦耳。
小号、钢琴奏出的音色相融,缠绵融合,引出了一个了不起的时代,就是这个时代。
“王!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很棒吧哈哈哈哈哈。”
“环境确实很好……但是我不赌了。”
“不赌了?那你身边的那个小鬼呢?我还记得他的运很好,居然能打败hero哈哈哈哈哈……”
“不,他出国在外,不在上/海。”王耀打断了了阿尔的话。
“哈哈哈哈,话说回来,你来找我真的是意外,明明是我先来到中/国找你的,不过没找到就是了……哈哈哈哈。”
亚瑟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阿尔这类人,充满了感性,这种不喜欢就像是简·奥斯丁看不惯玛格丽特·米切尔或者勃朗特姐妹的作品一样。理性的人总是觉得感性的人很疯狂,以至于难以理解。
王耀是个理性中带有些许感性的人,亚瑟觉得这样的人很讨喜,亚瑟也很喜欢王耀,喜欢了四年,不短不长。
亚瑟很喜欢这个人,喜欢到最后竟然说不出一句动人的话语,喜欢到最后还会有些自卑。

“My friend!这本书送给你看吧,说不定你会喜欢哈哈哈哈!”阿尔递给亚瑟一本书,这将亚瑟拉回现实。
“我?谢谢。”亚瑟迟疑了一会儿,才接了那本书。
“1925年出版的?我看看……《了不起的盖茨比》?”王耀凑过去看了看封面上的标题。
“我买了一本书,一本我留着看,还有一本呢……是店员硬塞给我的……这本书好像卖不动呢……我觉得很奇怪……这个作者可是美/国当代最棒的小说家耶,他可以说是美/国文坛上的hero了!”阿尔顿了顿“不过我看了这本书……不是很喜欢……果然呀……海明威才是真正的hero……”
王耀有些吃惊,这个阿尔居然还会因为这种小事郁闷成那个样子。
“不过……您为何将这本书送给我?”亚瑟带着疑惑,指了指这本书。
“My friend,我觉得王耀他不会喜欢这本书的……不过……我可以把我的那本送给你看一看……你肯定会失望的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耀接过书,随意的翻了翻,他皱了皱眉,王耀果然不是很喜欢这本书。
但是王耀也不能刚拿到手就把书塞回去。他笑着说了句谢谢。
《the great Gatsby 》这本书是王耀看不起的,却也是他未来所剩的全部。

“所以今天不如我请你吃饭?你从美/国来到这里一直都没有机会请你吃顿饭?”
“哈哈哈哈哈,不用了,我请吧……顺便带上你的那个朋友。”阿尔摆摆手,随后叉着腰回了话。
“我不用了,谢谢琼斯先生。”亚瑟笑着回应“我还有事情呢……真是谢谢你了。”

奇怪,亚瑟重读了真是。
他到底怎么了?

阿尔那双澄澈的眼看出了些什么,笑而不语。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说道


“王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他推开门,走在路上招了一辆人力车,抱怨着。

自己跨过了大/洋来到上/海,为了什么?为的可不止一份合同,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也不必大费周章的找他。
还不是……因为他。
为什么这个笨蛋不明白呢?为什么他总是那么迟钝,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说到底……自己才是天下第一笨蛋呢。
一直为自己的付出而感动,说到底自己努力后所给予的在对方看来微不足道。

赌场内

“阿尔,亚瑟的书没有拿,我去送给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my friend哈哈哈哈。”

“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王耀暗暗的骂了亚瑟一句。

王耀刚出门便看到亚瑟上了人力车,王耀赶不上,路上终于出现了一辆人力车。
“请你……追上前面的人力车。”王耀喘着粗气”
“哪个?”人力车夫到处张望,这路上没有人力车呀……

“我……”

“这一次我还是没有赶上呢……”王耀叹了口气“每一次都是的……”

“我真的是天下第一笨蛋……”

aph悲惨世界0、1


0.

1970年

刚入秋,一片枫红,红的是人对大/革/命的信心。
“我们都有一颗拥护大/革/命的心!”第一排学生们激动的高举伟人画像,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走去,神情凝重,好像正在举行什么重要的仪式。
对,确实有什么重大事件呢
其中一排学生抓住一个老头,那个老头干瘦,双手双脚全被铐住,他被众人随意拖来拖去,好似众人拽着一具披着人皮的骨骸,若不是那老头黑白分明的眼不时转动,天晓得他还活着!
“打倒资/本/主/义恶霸王耀!”一人喊叫着,紧接着学生们好像排演过一样,整齐的喊着“打倒王耀!”
那老头就是王耀!
那垂垂老矣的人呀,像个犯错的孩子,眼中瞳孔微微颤抖,那眼不知向哪里看。这个干巴的老头可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抓住他就是抓住了中/国资/本/主/义的咽喉。
“臭老头!叫你害人性命!”
“你这个沾满无/产/阶/级工人鲜血的刽子手!”
“沾满钞票腥味的同性癖!”

他不愿意反驳台下学生的批斗。
对他们说的没有错,王耀本人就是一个罪恶的小人,罪恶的资本家,为了利益不惜牺牲他人,对……连自己喜欢的两个人的利益也要牺牲。

王耀,一段时期的风云人物。
一个天才中的天才,也是人渣中的人渣
因为他的罪恶,造就了他的悲惨世界


1.

一切都要倒回至几十年前,那个时候呀,王耀可不是如今的落魄样

1925年

年纪轻轻的王耀成为了万人瞩目的大资本家,他接了父亲的工厂,将工厂不断扩大,这在民/国是罕见的。
“果然是一代一代,人才辈出呀!”
“不愧是民/国富豪的儿子,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
在这正面的夸赞背后,却是一片阴暗言论。

“呵呵,他不是孤儿出生吗?什么时候被洗白成亲生儿子了?”
“不是吧,他确实是亲生的,不过他父亲不喜欢他。”
“他为了获得遗产不择手段,他强行给他父亲灌下毒药,贿赂当局者,企图瞒天过海。”
“他为了谋取最大的利益不惜淹死五百个工人!那次事件根本不是意外!他蓄谋已久!”

……

他在公众面前是一个热衷慈善,实力雄厚的资本家,在工人眼里是一个吸血鬼,企图榨干工人的利用价值,在其他资本家眼里他是最强强大的竞争对手也是最抢手的合作对象。
一/战战火纷飞的时候,王耀大发一笔横财,震惊了中外,他在发财的的时候也为中/国提供了大量的资金,中/国作为参战国当然需要一定资金,在一定程度上他讨好了政/府,也获得了不少好处。
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王耀发现工人可以罢工示威,拥有一定的自由,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相应的回报。这种情况让资本家很头疼;可是王耀没有头疼过,他的工厂里有大量的包身工,他可以随意压榨,直至包身期限截止。
他是一个可恶的人渣。

远远的便可以看到一栋气派的洋房,那便是王家。
王家大院内没有一根杂草,从草坪便可以看出一个大户人家的情况。
在书房内王耀一人坐在窗边阅读,那些书他曾经从未有机会触碰,如今他终于有机会翻阅,书还未阅毕,佣人便送来了茶点。
王耀端起茶杯,嗅出清茶微香,泯了一口,茶水送入唇舌,茶香又在口中舌尖缠绕蔓延。他放下茶,望窗外景色——那是他从未看过的景色
正是一年秋,院内枫叶红如火,同天边霞光相融,蚕食着整个世界。风过处,红叶霏霏,秋花瑟瑟,王耀看着这景却想的是另一处风景。


漫天枯叶如蝶,残了翅膀却还在空中飘舞,枯黄的叶铺满地面,一步一步向前走,踏上枯叶发出喀哧轻响,不时有黄叶拂过他的面,掠过他乌黑发丝,还未穿过那枯树构成的长廊,便有一人抱着一摞书从他旁边经过,那人轻笑着,在他耳边呢喃……
那一瞬间便是永远,“永远”被便定格住了。

Old sport ,the weather is so great.
Just like you.
……

“咚咚咚。”

一段紧凑有节奏的敲门声惊醒了王耀,他揉了揉眼,叹了口气,果然最近休息的时间太少了,观景时竟然睡着了。

“进。”

“有一位先生前来拜访。”

“谁?预约了吗?”

“他说他预约了。”

王耀揉了揉太阳穴,紧闭双眼,陷入了沉思。
“最近记忆不好,想不起来了,他的名字是?”

“Arthur Kirkland,old sport.”

王耀一怔,那个熟悉的口吻,熟悉的声音。

一切都回到了那个秋天,久别之后的重逢。

还是一个秋天,可是那枯黄却变成了火红,
便成了被艳丽掩饰着的枯干。


“亚瑟?”

“您认识这位先生?那么……”那人退下,空荡的书房只有王耀和亚瑟两人

在一段无声的空白中两人沉默着。

“亚瑟,你明明很久没有联系我了,何来的预约一说?”王耀拍了拍桌子,发出响声。他有些生气。
亚瑟只是浅笑,那双祖母绿的眸子中王耀的身影不断的拉近。
“我还要预约吗?”亚瑟不断的靠近王耀。“只有我能读懂你。”
“……”王耀也靠近亚瑟,他颔首望着亚瑟眼眸里的自己,他笑了。
“哈哈哈,你到底要做什么,有事寻我帮你办?”

整个世界安静了,唯有窗外瑟瑟红叶沙沙作响。
桌上早已凉了的清茶倒映着两个相融的人影
,合了这天的景致。

“喂,太近了。”王耀瞥着亚瑟的侧脸,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的脸了。
那张脸真的是好看的不像话,睫毛长长的不像个大男孩,话说……他长高了,骨架也变大了,明明那年他和自己一样……

“你的头发长长了……根本就不像个男孩。”
亚瑟撩了王耀的辫子,随后便死死拽住不放。
“你们中国人说过不要让人抓住自己的小辫子,你没听过吗?还有……你是个女孩吧……”
亚瑟肆意狂笑。
“幼稚。”王耀抓住亚瑟的手腕,“刚刚风太大了,我没听见你在说什么……”王耀冷笑,拽住亚瑟的领带,“花色不错……品味还可以。”
亚瑟被王耀勒的喘不过气来,他松开了王耀的辫子王耀也松开了亚瑟的领带,亚瑟理了理衣领,穿了口气,“谢谢夸奖。”

“所以,你来找我有何事?”
“我想和你谈个生意。”亚瑟将文件递给王耀。
王耀随便扫了一眼,悠悠的吐出了一句话“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会不同意吗?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呀!你家弟弟还在我家了呢。”

小香……
王耀这些天太忙了,不知道信寄到他那里没有。

“我亲爱的弟弟,不知道你在英/国住的还习惯吗?在那里至少比这个家要好……要好很多……但是那是过去,待你学成归来,你一定要回这个家,我不能保证我这里比亚瑟家住的好,至少……至少没有人会让你那么痛苦了……”

“你……你私拆我寄给嘉龙的信!你个人渣!你个败类!”王耀不断的克制自己,可是他怎么也压抑不了这种愤怒“你们西/方不是宣传人/道/主/义吗?你们不是要尊重人/权吗!”
王耀想强抢回那封本应到小香手中的信,可是亚瑟高举起信,王耀怎么也够不到。

“人/权?你觉得资本家们尊重了工人的人权吗?我们俩心知肚明,再说了,我本来就是人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人/权都是骗人的!”

对……王耀和亚瑟都是人渣。

“你想做什么!嘉龙他怎么样!”王耀死死的拽住亚瑟的衣领,不断的摇晃着亚瑟。
“他嘛,好得很……不过你也是够操心的,那孩子和你明明……”
“住口!他永远是我的弟弟!”

亚瑟一怔,他明明是来找王耀的,他只是想看望王耀,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这封信明明是他临走前嘉龙塞给他的,让他告诉王耀,自己对嘉龙很好……仅此而已……但是……我们都是人渣……谁又能相信谁?

“我是否得到你的宽恕根本就不重要……”他想耀原谅自己,可是他说不出口。“或者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还是说不出口。

王耀垂下了头,明明期待着重遇亚瑟,到现在两人吵起来了……他一直帮自己照顾嘉龙,自己却是这样的态度……
现在太尴尬,又开不了口。

“行了,我道歉……”亚瑟还是开了口。“当然我是我所谓了……”

“我刚才一时冲动……抱歉。”王耀也开口道了歉。“文件我收下了。”

王耀的道歉可不是白道的,王耀瞥到了对自己极其有利的条件,而且……这样也可以常与亚瑟往来了解小香的情况。

风掠过王耀的黑发,好像回到了过去。
但是现在的我们都变成了人渣。

现在賭一把吧……


真情假意1

1.
民国十七年秋(一九二八年),戏子们在王家唱的红火,大概赛得过后院的枫叶了吧。这王家的小少爷,名叫王耀,年仅十岁,他啥世面没见着过?这好衣好食供着,乐一乐日子就这么过了,可父亲让他学这学那,还学什么西洋文。
难得的生辰,本来心情好好的,却因父亲劈头盖脸的痛骂好心情全散咯。
早晨练字,这字嘛……不美观,父亲见了便责骂道“你这写的什么字?你除了吃吃喝喝玩玩你还会干啥?人家卖国贼秦桧都能写一手好字?你连字都写不好!”
“我又不卖国咯。”王耀嘀咕着,然后他被父亲狠狠的教育了一番,那打屁股的声音比过年放鞭炮还要热闹哩。
“重新写一遍!”
王耀垂下了头,回到了书桌前,重新做人。

“终于写完了……我的手呀……”他甩了甩手,写了那么多的字,终于可以看戏了!
王耀有过很多兴趣爱好,但是大多数随着时间流逝而淡了下来,这戏可不一样,王耀前年就把《牡丹亭》全本背了下来。
父亲训斥他不务正业,他以后只能当戏子。
王耀本人倒是觉得无所谓,戏子——尤其是旦角,唱着自己喜欢的台词,穿着华服,多好呀。
他迫不及待的跑到院内的戏台旁,那个戏台是固定好的,因为逢年过节家里都要请戏子来唱戏。
前头坐着娘和妹妹春燕……还有姨太太,王耀莫名的不喜欢姨太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姨太太的唇红的像血一样,乌黑的头油亮,就像抹了猪油。狭长的眼像狐狸一样,却少了狐的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刻薄,她穿着的旗袍上分明绣着富贵牡丹,在她身上却显不出富贵二字,旗袍的叉开的倒是挺大的,她翘着腿儿,磕着瓜子,咯咯笑着。
他看到姨太太就没什么心情去前头看戏,他干脆跑到后边让下人背着自己看戏。
跑到后面儿王耀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使得背脊发凉,他猛地转过头来,果然如此,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盯着自己。
王耀估摸着那个男孩的年龄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衣服嘛……穿的可以……长得嘛……还不错吧……然后就是……
“我滴个神呐……”王耀有点慌,他可是见过的世面的人但是他从未见过那么粗的眉毛。
当王耀回过神来,他觉得哪里不对……他努力的思考……突然想起了。
“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王耀把那个外国男孩拉到后院,在那个火红的枫树下,喇叭唢呐以及戏子的咿咿呀呀,同那个男孩的声音揉在一起,融入了戏中。
“喂,放手好吗?”那个男孩突然说到,接着他抓住了王耀的手腕,王耀一怔,没想到对方的力气那么大。王耀结果反被人抓住了手腕,抵在树上。
“喂!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王耀怂了,开始嚷嚷了。
“哦?你不是很神气嘛?作为主人以礼待人不是常识吗?”对方咧嘴笑着。
“你呢?你可不是个君子。”王耀嘲讽道。
“当然不是君子,我是亚瑟柯克兰——英/国绅士。”
“快放手!我知道你是谁了!刚搬来的邻居……”
王耀突然想起来了,隔壁家已经两年没人了,这里原来还住着一户中国商人,那个商人打儿子打的可狠啦,两年前他打儿子下手重了,结果人一下子就晕倒了,醒来后就成了个神经病,然后他们一家子就搬走了,父亲也不敢打头了,只打屁股。就是上个月这里才搬来了一户外国人。
屁股……说到屁股,王耀的屁股便隐隐作痛。

“哦?你知道就好。”亚瑟勾起唇,就像是戏台上的英雄美人,王耀一怔,他,很美,那双祖母绿的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同满树峰红相配是恰到好处,那咿咿呀呀的唱词模糊了,只能听到对方的喘息以及说话的声音。
“我可以常来你家吗?”亚瑟捂着脸“我嘛……也没有特别想来……邻居嘛……当然要多关照一下……”
王耀只觉得惊讶,除了惊讶没有别的感觉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说出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回答“可以。”
也许是红叶太明艳了,也许是他的眼太存粹了,王耀睁不开眼,随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唱曲声闭上了眼睛。

「不入春园,怎知春色几许。」

那是牡丹亭,那段在熟悉不过的词,伴着小曲儿,在后院萦绕,萦绕在那枫树下两个孩子的心里,成了判词。

王耀哪里知道亚瑟没有走,亚瑟转过身准备从原先进王家的那个洞口钻出去,可是他怕王耀看见了自己会失了面子,他便回过头来。
“哎?睡着了?骗人的吧……”亚瑟只觉得不可置信,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睡着了。
他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到王耀的身边,他听见王耀规律的呼吸声,他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他真的睡着了……”亚瑟耸耸肩,正要转身,便有一片红叶落在了王耀的头上。
亚瑟伸出手,只觉得那红叶很美,便捏在手里翻转,他颔首起身无意瞥见王耀的脸,那个不经意便是开始。
“长得就像女孩子一样……如果是女孩就好了……可以娶回家宠着……”亚瑟喃喃自语。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脸是白里泛红“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正是
「不入春园,怎知春色几许」

真情假意0

0

沸嚣尘世下的满纸荒唐和油墨书香下的虚情假意,便是爱不过信不得。

一个多愁多病身,一个倾国倾城貌(出自《西厢记》前者张生,后者莺莺)
一个忖度不出心思,一个因爱而胡涂。
他们便是开遍姹紫嫣红,情终负于东流(原句出自《牡丹亭》:原是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们以为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便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出自《西厢记》第五本第四折: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呵,谁又知纸醉金迷呀,这世间又有多少梁祝,没出现蝴蝶就罢了,倒是多了不少蚊子青虫。
几番波折,在这浮华尘世纵然真情常有,也冲不破时代枷锁。
哎呀,这便是一对青虫。

慕色0、1、2

真的不是菊湾……我解释的都快要哭了,真的不是……

———————————————————————





0
一见钟情大概看的是色相吧,以至于一些人看不透自己的真心,当然有时候又不是这样的……
哎,谁知道呢

1.
现在大概是宣统多少年来着?
谁知道现在是多少年?
什么?你说民国?大清亡了?
不可能,不可能。
我大天朝地大物博,怎么可能亡嘛。

紫竹雕花烟管内白烟熏的镀金塌烟雾缭绕,所谓天上人间,当是如此。
一人躺在塌上,慵懒的发颓废面,一双眼早失去当年的光彩,一身旧朝服饰,虽说辫子剪了,但是谁知道是不是辫子没有剪彻底吧,在他的身上还带着旧贵族的味道。
少年不复少年时,不过是落魄的有钱人,挥霍着祖宗留下的财产,呵!全国都是的!挥霍着祖宗留下的土地,祖宗留下的规矩!岂是说改就改!
不过大家都这样,也就没什么了。
祖宗是晋商,他们贩卖物资给满族人,在物资上支持了他们,明亡清兴,一群酸秀才唾骂祖宗不是东西,祖宗被骂的也不快活,谁都可以骂,就是这群读书人不能骂,什么士农工商,城门迎接满清入关的不都是你们读书人吗?最可笑的是祖宗留下的一个故事
当时祖宗回宅内,见河边一读书人说了一大堆,意思就是以身殉国嘛,然后跳河了,祖宗看到了当然要去救人啦!谁知道那读书人自己爬上岸了,祖宗问他怎么了,那读书人竟然说水太冷了!呵!好一个读书人!还骂商人!
读书人是最善变的,这不,又开始了什么玩意?谁知道嘛!
“菊,把我的烟管收好罢。”王耀挥挥手,招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杏仁眼,乌黑发,白皙面,一个长相清秀的孩子。
“可惜了……你不曾开口呀……”王耀将烟管在盘内磕了几下,交给菊,菊点了下头便带着烟管离开了。
在五年前的一个雪天,这个孩子倒在王耀的家前,王耀将他带入家内收养,那个孩子是个哑巴。那一年,除了王耀和他的妹妹王梅梅其余人在做生意时被日本人杀死,最后判定日本人无罪释放。这个家只剩下王耀,王梅梅了。
旧宅内至少有三个人,初春细嗅梅花香。
当然,除了这两个人外,还有一个人让王耀放不下心来。而那个人的名在王耀酒醉之时也不愿唤出来。
亚瑟。
大概是几年前吧,父亲还健在,租了个场地搭了个戏台,王耀不懂,这戏台搭在院子里不好,非要找个地方搭,不是没事找事嘛,可是父亲笑而不语。
那日戏台下挤满了人,那时候的王耀有些失落,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盯着台上的一生一旦,所谓的爱不过是短短的瞬间,在那瞬间便沉沦于对方,那便是一见钟情,钟的是什么呢?
戏终了,一场又一场,“当年真是戏,今日戏如真。两度旁观者,天留冷眼人。”
好一个一见钟情,折扇滴血似桃花,分明花下共情话。
王耀冷笑,却有意无意对听到了洋语,他眉头微皱,朝那个方向看去,见一少年眉目清秀,绿松石样的眼带着笑意。
在灯火阑珊处,在喧闹中,在人群里,王耀只看了他一眼,仅仅一眼,在他的心里分明写着“情”字。
经过打听这个人是英国的一个刚入伍的士兵名叫亚瑟。
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钟的是不经意泄露的万种风情,以及……姣好的皮囊。

恰好的是,那个少年亦在喧闹中注意到了王耀……不……应该说在很早以前便注意到了王耀。
那是一年前,少年15岁,随父亲到了中国,一阵风雨过,吹的落红满地,风中却留花香,颔首便是远处的人儿撑开了伞,上好的油纸伞,在蒙蒙雨下恰好应了那日景致。


钟的是不经意泄露的万种风情,以及姣好的皮囊。
可谁又知道这一见钟情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呢?
谁晓得呢?

谁又知道几年后落魄的耀会得到亚瑟的一句话,包括现在的王耀在内的所有人谁又能想象到那样的王耀日后会如此凄惨。


“王耀,曾经人们都爱恋着你的容颜还有财富,比起当年,我更喜欢你现在饱受摧残的模样以及一无所有的现状。”



2.
回忆至此,王耀灭了灯。等着吧,明天……大概是明天……会与今天有什么不同吧……
第二天果真不同。
一阵阵骂声惹得王耀皱着眉头。

“兄长……今天那些学生又来我们家门口闹了……怎么办……好恐怖……”王梅梅指着门外有些害怕。
王耀“哐”的一声将手里的烟管扔了。要是平时他才懒得管这群学生,但是今天他的妹妹哭了,这就不可以不管了。
“满洲狗!国家都不行了还躲在角落娱乐!心里没国了啊!”
“没心没肺的狗东西!还活在满清蛮子的世界!”
王耀冷笑,学生,不愧为各个变革的主力军,比起任何人,学生永远走在前面,再极端的事也会做出来。
“哦?你们除了在这里喊口号,还能做什么”王耀冷笑,“你们喊口号就能打退外国人吗?你们斗我就能改变国家命运了吗?”
学生们不喊了,自讨没趣的散了。
大概自己说中了吧。
真是可笑至极。
那时候的王耀还不知道思想的作用,沉醉于自己的世界中。
这时候菊走来将烟管递给王耀,王耀却浅笑不语。
这大概是菊最幸福的时候吧……
看着他的笑,看着他的一切……
虽然他有时傲雪凌霜,是高不可攀的花,只要看着就好了,这样就是自己小小的幸福。
还记得那年,手脚冻的红肿,涕泪纵横,母亲为什么要抛下自己,为什么要自己留在这里,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狼狈的活着,不要说一句话。」
只记得这样的话语,其他早就忘了。

「我想活下去。」他喃喃自语。
他早就感受不到任何温度,风就像刀子,一刀一刀的划开自己的皮肤。
没有力气了,眼也睁不开了。
大概会死吧……

可是朦胧中一人的声音听的真切,又不真切,迷迷糊糊。
睁眼便是一人。
懵懂中心生情,大概如此。
可是……好像又不是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呢?
但是只要见到那个人的笑,心里就会有些暖意。


冬日已过,到了那初春。
菊来到那庭院,见王梅梅坐在长廊细嗅梅花暗香。
“今天你起的好早呀……”王梅梅浅笑嫣然“你也是来赏梅花的吗?”
菊点了点头,他走到王梅梅的旁边,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每年这个时候你都会来这里……真的好怀念呢……第一次与你赏梅花的时候……”
菊一怔,随后露出了一丝笑,引的王梅梅脸微微泛红。
这大概是这个年龄段少女的通病,她们喜欢看美少年墨描的眉眼,丹红的唇色,白皙的肌肤,却自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情。
不是情,而是自作多情罢。
但是长久下来,这会不会变成真正的情呢?

直把杭州作汴州(后记)

后记

王耀在亚瑟醒来时便悄悄离开了。

他发现自己果然不是恨他……
而是一直……一直恨自己的无能……

那些年发生了些什么……可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自己强大了……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还记得1997年,小香带着红肿的眼跑到了自己的身边,那时候,王耀还不忘撇一眼亚瑟,那张脸上满是荒凉,一丝无奈,还有……笑意?

「我不知道,原来我错了,我忘记了汴州,忘记了之前的伤痛,沉沦于杭州的浮尘,把杭州当成了汴州 ,可我终是不愿意离开呀。」后来呀,南宋亡国,而我也亡了。

那时候大概是爱着亚瑟吧……沉沦于那个少年的一颦一笑,却忘了自己是个国家,背负着重任。后来我却因为你的行为而慢慢失去耐心。

那时候的王耀已亡,埋葬在名为你的坟里,现在的他偶尔会去上香,回忆着曾经痴爱的那个少年。

大概以后再也不会爱了吧……